第(3/3)页 抱着册子看两人绕院子。 看完就笑。 陆寻问她。 “笑什么?” 青竹道: “以前柳大人把你带回来。” “你连路都走不动。” “现在能走三圈了。” 陆寻想了想。 “确实有进步。” 柳清霜却道: “明日四圈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青竹立刻转身回房。 不敢再笑。 …… 初夏时。 皇帝又召陆寻进了一次宫。 这次没急事。 只是边市三月试行期满。 要决定是否继续。 曹端的回报已经写得很清楚。 乌桓那边也愿继续。 吕文昌、何慎、姜怀礼都同意。 皇帝把最后一份文书放下。 看向陆寻。 “你怎么看?” 陆寻坐在老位置。 “既然能用。” “继续就是。” 皇帝挑眉。 “没别的了?” “没有。” “你从前不是很会问?” 陆寻笑道: “陛下。” “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。” “现在边市自己能走。” “我再天天问。” “反而碍事。” 皇帝沉默片刻。 点头。 “有理。” 他其实也发现了。 陆寻最有用的地方。 不是一直管。 而是事情最乱的时候。 把一团乱麻拆开。 等路出来。 他反而第一个往后退。 皇帝忽然问: “真不入仕?” 陆寻就知道又来了。 “陛下。” “臣如今挺好。” 皇帝冷笑。 “你连臣都喊得越来越顺。” 陆寻停了一下。 “草民也行。” “闭嘴。” 陆寻老实了。 皇帝看着他。 半晌后道: “朕不给你常职。” “给你一个虚衔。” 陆寻立刻警惕。 “要上朝吗?” “不用。” “要点卯吗?” “不用。” “要领差吗?” “朕召你时再说。” 陆寻想了想。 “有俸吗?” 皇帝气笑了。 “有。” 陆寻精神了。 “什么衔?” “议政待诏。” “无品。” “只记名。” “月俸二十两。” “遇朕召问入宫。” “平日爱做什么做什么。” 陆寻听完。 眼睛亮了。 皇帝看着他。 “满意?” “很满意。” “朕第一次见有人因为不用上朝,高兴成这样。” 陆寻道: “陛下体恤。” 皇帝摆手。 “少拍马屁。” “滚。” 陆寻起身。 走到门口。 皇帝又叫住他。 “陆寻。” “臣在。” “以后边市、民事有大事。” “朕还是会问你。” 陆寻回头。 “该问便问。” “不过……” 皇帝眯眼。 “又不过什么?” “臣若正在吃饭。” “能不能等臣吃完?” 皇帝抓起桌上一份空折子便扔过去。 “滚!” 陆寻早有准备。 转身就走。 殿外秦峥差点笑出声。 …… 消息传回陆宅。 宋砚辞第一句话便是: “你真做官了?” 陆寻纠正。 “无品虚衔。” “那也是朝廷记名。” “月俸多少?” “二十两。” 宋砚辞沉默。 随后收起扇子。 “我突然也想做官。” 陆寻道: “你先去问陛下。” “有没有一种每日睡到午时的官。” 宋砚辞摇头。 “那算了。” 青竹倒很高兴。 “以后我写记录。” “可以写议政待诏陆寻。” 陆寻看她。 “以前写陆寻不行?” “现在多四个字。” “更长了。” “正式。” 陆寻彻底不理解书录对正式二字的执着。 柳清霜回来后。 听完只问: “要上朝吗?” “不用。” “点卯呢?” “不用。” “那可以。” 陆寻笑了。 “我也是这么想。” 赵大夫最后问: “月俸二十两?” “对。” “药钱涨一点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他忽然觉得。 这二十两可能还没拿到手。 就已经没了。 …… 那一晚。 陆宅很热闹。 没有大宴。 只是几个人一起吃饭。 青竹。 宋砚辞。 苏云卿。 赵大夫。 柳清霜。 还有陆寻。 桌上没有边市地图。 没有归路凭。 没有案卷。 只有饭菜。 酒也只开了一坛。 陆寻照例只能喝一杯。 喝到一半。 他忽然看着桌边众人。 觉得这一年走得很快。 快得像很多事昨天才发生。 可又很慢。 慢到每一个人,都已经和最初不一样。 宋砚辞不再只会算京中账。 苏云卿有了自己的铺子和路。 青竹有了自己的桌、俸禄和名牌。 柳清霜还是那个会带刀出门的人。 可如今每次回来。 门里有人等她。 至于自己。 从一个连落脚地方都没有的人。 终于混到了一个不用上朝还有月俸的虚衔。 陆寻想到这里。 忍不住笑了。 柳清霜看他。 “笑什么?” “觉得我这一趟没白来。” “来哪里?” 陆寻停了一下。 没有解释穿越。 只指了指脚下。 “这里。” 柳清霜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。 “陆宅?” “京城。” “还有这一年。” 柳清霜看着他。 没有追问。 只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。 “那便多吃一点。” 陆寻低头看鱼。 “赵大夫让你这么做的?” “不是。” “那好。” “我吃。” 赵大夫在对面冷哼。 “老夫夹的你就不吃?” 陆寻立刻补救。 “也吃。” 满桌人都笑了。 窗外。 初夏夜风吹过竹叶。 声音很轻。 很多曾经觉得天大的事。 如今都已经走到了该在的位置。 边市还在开。 苏记还在量布。 监察司仍有人写字。 宫里偶尔还会派车来接陆寻。 而陆宅的门。 每天清晨打开。 晚上关上。 像京城千千万万户普通人家一样。 开始过最普通的日子。 剩下最后一件事。 不是再立什么规矩。 也不是再破什么难题。 只是看这些人。 几年以后。 到底过成了什么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