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各房收件、回条、退补条照旧。 谁收,谁写名。 谁管,谁给期。 办完,记功。 拖延,记责。 写完后,她停了一下。 又添最后一行。 桌子收,人名不收。 这块牌一挂出去。 京兆府门前安静了一瞬。 随后,叫好声响成一片。 “好!” “桌子收,人名不收!” “这才对!” “以后找得到人就行!” 茶摊老板激动得茶都洒了。 “这句好!” “这句比昨日还好!” 卖炊饼的汉子也跟着喊: “人名不收!” 喊完,他自己愣了一下。 “这话是不是有点怪?” 茶摊老板拍他。 “怪什么怪,好懂就行!” 孟维安看着那块牌,神色慢慢定下来。 他转身,看向各房书吏。 “听见了吗?” “问事桌今日满。” “桌撤。” “回条不撤。” “退补条不撤。” “六行样式不撤。” “各房月末汇总。” “办成多少,拖延多少,退补多少,全都写清。” 张文还想说什么。 孟维安直接打断。 “若谁觉得难,写在纸上。” “本官亲自送进宫。” 张文立刻闭嘴。 这招如今太管用。 京兆府上下,最怕的就是“写清楚送进宫”。 因为一旦写清楚,他们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。 …… 午后,周老三牵着那头灰驴来了。 驴脚上的白圈很显眼。 脖子上还挂了一条红布。 周老三满脸得意。 “今日不是最后一日吗?” “我带它来给问事桌送行。” 驴显然不懂送行。 它看见路边菜叶,低头就啃。 周围人笑得不行。 李书吏站在门口,看见周老三,脸色有些不自在。 周老三却把一小篮青菜递过去。 “李书吏。” “给你的。” 李书吏吓了一跳。 “不行不行。” “不能收。” 周老三道: “不是贿赂。” “驴吃剩的。” 李书吏:“……” 周围人笑得更厉害了。 青竹也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。 李书吏最后当然没收。 但周老三当着众人的面,对他行了一礼。 “我家驴找回来,多亏李书吏。” 李书吏站在那里,脸涨得通红。 从前他最怕百姓来找他。 如今被百姓当众谢,竟有些手足无措。 孟维安看着这一幕,当场让人把这件事写进办结册。 李成收周老三失驴件,三日内查得。 办结。 记功一次。 “记功”两个字落下,旁边几个小吏的眼神都变了。 原来真记。 不是随口说说。 一个年轻小吏小声道: “早知道我昨日那件也认真些。” 旁边人低声回: “现在也不晚。” 青竹听见这句话,心里轻轻一动。 这才是陆寻昨晚说的关键。 规矩若只会罚,人就怕。 规矩也能记好,人就会护。 她低头,把昨夜那句重新抄到今日册子最后。 规矩若只会罚人,人就怕它;规矩若也能记好,人就会护它。 写完,她忽然觉得,问事桌七日没有白摆。 …… 傍晚。 京兆府门口开始收桌。 那张旧木桌被抬起来时,围观百姓竟然有些舍不得。 茶摊老板叹了口气。 “这就收了啊。” 卖炊饼的汉子也有些惆怅。 “以后没热闹看了。” 茶摊老板瞪他。 “你就知道热闹。” 旁边有人道: “桌子收了,可回条还在。” 茶摊老板一听,又高兴起来。 “也是。” “明日我来看看,各房还给不给。” 青竹站在旁边,看着桌子被抬进府里。 桌面上有墨痕。 有茶水印。 还有一处被小孩划过的痕。 它只摆了七日。 却像摆了很久。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。 裴玄站在她身侧,淡淡道: “舍不得?” 青竹点头。 “有一点。” 裴玄道: “桌子只是木头。” 青竹看着府门内各房挂着的回条样式。 慢慢笑了。 “嗯。” “纸还在。” 裴玄看她一眼。 “明日入宫,别怕。” 青竹一怔。 她抬头看他。 裴玄神色还是冷的。 可这句话,已经很难得。 青竹轻轻点头。 “我不怕。” 说完,她又补了一句: “有一点怕。” 裴玄道: “怕也能说。” 青竹笑了。 “陆寻也是这么说的。” 裴玄没有再说话。 只是护着她上了马车。 …… 监察司总衙。 陆寻正在院子里等她。 今日赵大夫难得没有板着脸。 因为陆寻一整日都没出门。 也没有偷看案卷。 只看了半本闲书。 虽然那闲书里夹了两张苏记布铺的新账。 但赵大夫看在他没出院子的份上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青竹一进门,就把那句递给陆寻看。 桌子收,人名不收。 陆寻看完,笑了很久。 “这句好。” 青竹已经听过很多次他说“好”。 可这一次,还是很高兴。 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 陆寻道: “明日入宫,你就用这句开头。” 青竹立刻紧张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