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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在祭坛前坐下来，靠着黑色的石座。右手疼，肋骨疼，肺里还有血腥味。但他心里很平。

    他摸出口袋里那块卵石——铁梁画的小人还在上面，歪歪扭扭的，咧着嘴。他把石头放在祭坛上，放在白石头的旁边。

    “铁军，”他说，“你孙子给你的。上次忘了放。”

    灰雾在祭坛周围缓缓涌动。过了一会儿，祭坛上方的灰雾凝聚了一瞬，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又消散。李青没有看清那是什么，但他觉得那东西朝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靠在祭坛上，听着身边三个人的呼吸声。墟界的天还是墨色的，浓稠的黑。但祭坛上的白石头在发光，灰雾在流淌，玉牌在掌心微微发热。

    他攥着玉牌，睡着了。

    李青醒来的时候，祭坛上的白石头正散发着柔和的灰光。那种光不刺眼，也不冰冷，像是阴天傍晚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最后一缕天光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右手，疼得吸了一口气。布条上的血已经干了，和伤口粘在一起，一扯就撕开皮肉。他咬着牙把布条拆下来，掌心的灼伤边缘已经结痂了，但中间还在渗血。小臂上的贯穿伤倒是好了一些，洞口的肉在慢慢收拢。

    苏云岚从营地那边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水。“醒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把碗递给他，蹲下来看他的伤口。“别乱动。你昨天在祭坛边上睡了一整夜，喊都喊不醒。”

    “睡了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刻时香烧了两根。”苏云岚说，“按外面算，大概六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李青喝了口水。热水里有一股草药的苦味，是苏云岚随身带的药草泡的。他把碗放在祭坛上，转头看了看周围。韩铁山靠在远处的石头上磨刀，刀身上的灰锈已经磨掉了大半。沈渡坐在营地的高地上，背对着他们，左臂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。

    “沈渡怎么样？”李青问。

    苏云岚摇了摇头。“不好。纹路没有扩散了，但也没有消退。他一整夜没睡，就坐在那边看着那道门的方向。”

    李青站起来，走到营地高地上。沈渡听到脚步声，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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